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龙门寺边上有条黄花沟,顺着黄花沟一路往北,出平涉隧道,就到了河北涉县地界。自新村是黄花沟入“涉”的最后一个村。其实,黄花沟的命名和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太大关系,自新赶夫岩的这些黄花多半是近几年刘爱平扦插抚育的。
39岁那年,刘爱平贷了2万元,用三万七千元从河北涉县神头乡四合村生产队手上承包了赶夫岩1200亩荒沟的经营权。
“承包50年?爱平揽上麻烦了。”村上的老人为刘爱平捏了把汗。他们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:曾经长满粮食的赶夫岩,被齐腰高的马蓟、密密麻麻的灌草淹没很多年了。
签完合同当天下午,刘爱平就进沟了。从村上的柏油路到赶夫岩沟口有3里路,一样长满了蓟草。地不管用来干啥,得先把路清出来。
清路就是割灌。刘爱平雇不起工,只能自己动手。清路的工具是镰刀、锄头和锯,“割半天,前进不了3米,又割半天,还是在眼皮根儿打转”。他跑到沟口往回倒着割,“站在沟口,不管往哪个方向看,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灌,那种感觉就像挨了一闷棍”。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他摇了摇头,没有一丝犹豫。
刘爱平说,想到自己打工和开出租的经历,脑子“咣”一下就清醒了,手和脚像上过发条,拿起镰刀一米一米继续往前推……
20岁时,刘爱平开始了在市里的打工岁月,抬钢筋、搬砖块、搅水泥……下力气活干了个遍。
39岁时,刘爱平想回家了,拿着刚到手的工资去汽车店买了一辆面包车,打算在家跑出租。刘爱平记忆里,一上午等不到两个人的时候很多,今天收益不行,就想着明天,结果明天也一样。每天都在等、在耗。
耗着耗着,他看中了赶夫岩的1200亩荒沟。
头三年,刘爱平在赶夫岩种了400棵泡桐。泡桐长到檩条般粗,成了上好的木材,当地没人要,异地运输费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。泡桐计划无声无息地失败了。
又三年,他看电视上种核桃挣钱,开始改种核桃。“山里培养核桃树很费劲,小时候不耐冻,一冻就死”。熬过了核桃幼年期,没熬过市场下行期。2015年,刘爱平的核桃计划遭遇危机,这次他几乎难以为继。一连好几个月,他没再进沟。
刘爱平有个朋友经过赶夫岩,给他打电话,“你这沟越来越像样了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给了他信心,“再干几天,兴许就成了。”
“如果不成呢?”
“不成,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刘爱平总能找到办法。
每年东风一来,山上的连翘就会冲出重围,从山头一直“黄”到山下。2016年春天,看着赶夫岩开放的野生连翘花,他萌生了一个念头:栽培连翘。
连翘喜阳,太行山不缺阳光,真正缺的是土,大量的土。想在阳坡种连翘,第一步是培土。按照100、80、50(长宽高,单位cm),外高里低的标准,一亩山地大概要做160个鱼鳞坑,多少土,“算不清,往里挑就是了”。
春垫、秋垫,垫下一坑坑的土。三行短一行长,短是短花,长是长花,间隔着栽,方便授粉。通风透光、出枝丫……刘爱平成了连翘“专家”。
时代紧追不舍,电路、水路、公路先后通到了黄花沟。
赶夫岩也有了变化,进沟有条4米宽的土路,旋耕机可以很方便地开到每块地头。沟口有间用来休息和存放工具的小房子,房子旁边是一个用来引山泉水的灌溉池。阳光下,刷白的鱼鳞坑整整齐齐延伸到赶夫岩深处,连翘花开得正艳,写有“千亩连翘示范基地”的巨大标识牌闪闪发光。
刘爱平喜欢把一句老话挂嘴边:跑山的人知道,山上都是路。这些年,他经常四处找活,挣的钱除了家里开支,几乎全投在了沟里。
“还腻烦不?”
“不腻烦了。”刘爱平腼腆地问了一个既是回答又是问题的问题:“土地种啥长啥,无偿给人提供东西,人不得动动手、下下力气?”
天气越来越暖,跟着变暖的还有刘爱平的心思:连翘3年挂果,5年就到了盛果期,打造300亩标准高产园,1棵连翘树10斤果,按去年青翘17块一斤的行情,就有钱赚,再多雇点人把路修修,林下养点鸡鸭,既能除草又能施肥,还能增收。
到2022年8月,刘爱平就满51岁了,他感觉自己还有用不完的劲。闲下来的时候,他也纳闷,十几公里的黄花沟,咋能几十年“走”不完。甚至,自新村就够自己“走”一辈子了。
刘爱平15岁的女儿说他是黄花沟桑提亚哥(海明威《老人与海》小说中人物)。刘爱平不知道桑提亚哥是谁。事实上,他们的相似处并不是太多。刘爱平骨子里浸润着的是典型的中国传统思维:达己及人。
他有一个希望:“黄花沟有好多类似赶夫岩的地方,我无偿提供技术,沟里人一起出力打造成10万亩连翘基地,大家伙共同在家门口挣钱。”
来源:长治新闻网
作者单位:平顺县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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